索引号: 113307000025927244/2021-08075 发布机构: 金华日报
发文日期: 2021-07-14 15:12:55 公开方式: 主动公开

【水通南国 利泽八婺⑰】听老物件讲述金华水利故事

【引 言 】

记者 季俊磊 文/摄

以水养民,泽被后人。千百年来,金华人治水、管水、护水、绘水,造就了丰富多彩、博大精深的水文化,而其中的老物件便是见证者。

让我们用老物件打开记忆的宝盒,拂去岁月浮尘,唤醒那一段段水利故事。

① 400年古桨荡开历史长河

龙舟是一项深受百姓喜爱的传统水上运动。金义新区(金东区)孝顺镇东上叶村地处东阳江北岸,江水自村前流过,在陆路交通不甚发达的古代,东上叶村坐拥便利的河运条件,成为商贾往来的驿站码头。

东上叶村党支部书记叶志文介绍,该村的祖先是客家人,北宋末年受到金兵大举南侵的影响,从河南南阳叶县迁至金华。南宋初年,东上叶村正式建村,距今已有800多年。村里的叶姓族人因水而兴,拜龙王、赛龙舟等传统活动也慢慢在村中开展起来。

东上叶村有一座龙舟阁,初创于明代崇祯年间,几经修缮、重建,是村民开展文体活动的重要场所。今年80岁的村民叶绍根珍藏着两支龙舟桨,见证了村里的龙舟文化。“这两支古桨分别产自明代和清代道光年间,那支明代的古桨身上还刻着‘叶明德号’几个字。”叶绍根说,叶明德其人在族谱中有明确记载,他生活在明崇祯年间,也就意味着这支古桨距今已有近400年的历史。

村民叶昆达曾负责龙舟阁资料的收集、整理工作,对东上叶村的龙舟发展史如数家珍。“刚开始划龙舟有两个目的,一是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二是为了治理河湖的泥沙淤积问题。”叶昆达告诉记者,东上叶村村民联合了东下叶村、浦口村、夏宅村的“俞叶方夏”四姓村民在龙舟阁祭祀完龙王之后,便展开龙舟竞速,其间敲锣击鼓,热闹非凡。

“划龙舟的场所刚开始并不在东阳江,而是四村沿线的天钟湖,如今已被分割成若干个池塘。赛龙舟的时间也并非端午节,而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 叶昆达从老一辈人口中得知,当赛龙舟过后,天钟湖的泥沙便会搅浑,顺着开闸的水流一并排出,便能顺势涤清湖床,达到疏浚的目的。

北麓诗社成员方国泰是孝顺人,他曾在《金华竹枝词》中写道:“天钟湖水碧于油,执豕刲羊赛五候。湖上女巫识神意,今年二月闹龙舟。”这首诗是见证当地龙舟历史的重要文献资料,被镌刻在龙舟阁后的石碑上。叶昆达说,该村保存的龙舟在天平天国时期被征用为运输军粮的工具,村民家中存留的古桨也大多在“破四旧”时遭毁。

时至今日,东上叶村依旧与龙舟关系密切。随着国内龙舟运动的蓬勃发展,龙舟不再只是一项祭祀神灵、庆祝节日的活动,而是演变成了一项团体竞赛项目。1999年10月,东上叶村成立龙舟队,再续龙舟缘。

为了更好地备战,东上叶村村民打造了两艘木制龙舟,还特地购买了两艘符合国家龙舟比赛标准的龙舟进行训练。可惜,如今龙舟已蒙尘。“我们曾参加过不少龙舟赛,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今年51岁的村民叶晓军曾是龙舟队的主力成员。他说,东上叶村拥有悠久的龙舟历史,希望更多年轻人能参与到龙舟比赛中来,共同助力传统文化的传播,推动传统体育项目的发展。

采访中,上了年纪的村民向记者描绘起东上叶村往日的龙舟赛场景:桥头上站满了人,一声声“加油”响彻云霄……

康熙年间的水车见证灌溉往事

说起水车,现在很多年轻人会觉得陌生:“是城市大街上的洒水车吗?”殊不知,水车是过去农民取水灌溉的工具,从早到晚的“咯吱咯吱”节奏声,与虫声蛙声协奏成动听的乐曲,给乡亲们带去了丰收的希望。

中国自古以农立国,水利设施是农业中最不可缺的一环。前段时间,记者从浦江县水务局获悉,浦江县岩头镇和丰村珍藏着康熙年间的水车车槽,保存完好。第二天,记者在浦江县水务局河湖管理中心主任傅克平的陪同下前往浦江实地采访。

“我们村除了保存着康熙年间的水车车槽,还有嘉庆、道光年间等10多个水车车槽。”和丰村党支部书记李齐洋颇为自豪。他说,和丰村毗邻蜈蚣溪,水车曾是当地家家户户的灌溉工具,有水车的地方往往栽种几棵大树,那是夏日里人们的乘凉之地。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曾经风光一时的老水车已旧踪难觅。

记者在和丰村的一处民房阁楼上看到了该村保存下来的水车车槽,长短不一,形似汽车轮毂,起到旋转带动作用,在水车运转过程中极为关键。在几番查找之后,记者看到了康熙年间的水车车槽,足足有6米长,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一面写着“大清康熙十四年(1675)岁次乙卯季夏太远王氏惟和置”,另一面则是一副对联——“中通外直不恃风云之势;上呼下吸能赞天地之功”。可见,当时人们对水车的推崇。

“我们村有8个生产队,以前每个生产队至少有5个水车,年代最久远的可以追溯到明朝。可惜大多数都被毁了。”李齐洋曾用过水车,当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烈日下,农民在溪边架好水车,赤膊轮流上阵,跨上水车,俯下身子,手扶上端横杠,脚蹈下方轮轴,用力取水上岸……他举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就像在跑步机上运动一样。”

李齐洋介绍,浦江的水车大致分为脚踏和手摇两种,脚踏的比较大型,手摇的比较小巧,和丰村灌溉面积大,加之蜈蚣溪坡度高,脚踏式水车更为合适。“在缺水的月份里,水车是24小时不停运转的。”李齐洋说,有时口渴了就蹲在水车旁,躲开头顶转动的木杠,歪头对着水车喝上几口,清冽甘甜……

车水抗旱是农耕里最辛苦的环节,其强度只有过来人知道。今年76岁的村民李兴吐对水车的记忆更为深刻:“基本上六个人一组,三个人一班轮流车水,一炷香点完换一班人,肚子太饿了,买五分钱糠饼充饥,太乏了就买二角钱烧酒喝几口,边干边瞌睡,默默地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只要庄稼能得救,就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想到这里,就算踩水车再累,脸上都挂着笑容。”李兴吐说,每到伏旱之际,蜈蚣溪旁便会呈现壮观的踩水景象,直到上世纪90年代,水车才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③ 市区现存唯一古码头

反映历史变迁

因水而生,因水而兴。沿江城市,大多如此。

李白在《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中写道:“落帆金华岸,赤松若可招。”唐宋以来,金华便是重要的水上交通枢纽。当时,婺江航运四通八达,沿岸河埠码头众多,尤其是水门、小码头一带货船云集,河中舟楫往来穿梭,一派繁忙景象。可惜的是,如今古码头已所剩无几,市区仅剩唯一一处——宏济桥码头。

宏济桥码头位于婺城区城东街道上浮桥社区浮桥街,其对岸是掩映在绿树丛中的赤松门城墙遗址以及万佛塔公园。近日,记者在上浮桥村民盛基俊的带领下前往探访。盛基俊研究宏济桥码头文化多年,曾向有关部门提出改造建议。他说,宏济桥码头西达衢州,北至苏杭,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

记者看到,宏济桥码头还保留着数百年前的基本样貌。盛基俊介绍,码头高3.45米,设如意踏跺(台阶)19级,为突堤式,平面呈六边形,上宽8.65米,中间宽15.2米,底边宽7.2米,自下而上第5级踏跺的两端各立石墩,中部凿空,作拴船之用,第18级踏跺的东西两侧又各立石栓,栓头正面阴刻“道光十三年岁癸已冬建”。2011年初,宏济桥码头被列为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盛基俊在翻阅众多史料后发现,宏济桥古名问津桥,又名弘济桥。在上浮桥未建成之前,此地已有千百年船渡史,问津桥是明代永乐年间金华人袁大珍捐资始建,只是没过多少年便被冲毁,之后由其子袁淮重建。明清两朝曾多次修建。盛基俊说,宏济桥的相关历史在明万历《金华府志》以及清道光《金华县志》等处均有记载。

“因为这座桥和这个码头,上浮桥曾一度繁华。”盛基俊介绍,原来的上浮桥村是金华城区通往武义、永康、丽水、温州以及台州、宁波、绍兴等地的必经之路,附近还有金华市区最早的汽车站,而码头便是其中的联结点和中转站,“听老一辈人说,上浮桥村曾有一条老街,街道由青石板铺成,有很多从事船务、航运工作的人在此歇脚,一些有商业头脑的人逐渐在上浮桥老街两侧开起了菜馆、旅社、药店、茶馆等,热闹非凡”。

1941年,上浮桥改为公路桥。1942年5月,浙赣会战爆发,国民党军队为阻止日军追击,将上浮桥等交通设施炸毁。新中国成立后再建。1950年6月,该桥中段被水冲毁,次年3月新桥通车,由于桥窄面低,无标准护栏,每年发洪水都有行人淹死。盛基俊说,虽然那时的上浮桥已不再是浮在水面上的木质桥,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钢筋水泥桥,但每逢雨季,尤其是梅雨季节洪水暴涨,就会导致桥面部分被淹。

1996年,为解决老城区东部的交通拥堵问题,在上浮桥旧址西侧新建一桥,取名宏济桥,1999年完工。新桥完工后,上浮桥被拆毁。儿时的盛基俊经常游过婺江,到对岸摸螺蛳、抓鱼,观看崖壁上刻的十八罗汉像……在他的心里,宏济桥码头绝不仅仅只是交通要道。

多年来,盛基俊与金华广播电视大学刘知林等人通过调查走访、史料收集,提出了多项建议,为保护古码头文化及恢复上浮桥历史文化街区奔走。盛基俊说:“宏济桥码头见证着上浮桥老街的兴衰以及金华城历史文化的变迁,期待昔日婺江渡口胜景重现。”


分享:
Produced By 大汉网络 大汉版通发布系统